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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若。（二）
2007 / 12 / 12 ( Wed ) 00:31:03
二 修第一次听说比良的名字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比良。比良。眼前那个二十来岁的儒雅男人，修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某著名H动漫里那个马脸鱼目的中年猥亵男联系在一起。 想着想着，一口刚吸入嘴的橘子汁差点一百八十度水平线喷在比良那张白净俊朗的脸上。 比良听他忽然“哼哼”两声闷笑，抬头便瞥见修嘴角边那轻轻旋起的浅浅梨涡。那梨涡见他看着自己，随即收住之前的那个动作。比良还没来得急做出一个诧异的表情，却在下一秒突然见他咳嗽不止。 比良见状，便立刻折回厨房取来白色毛巾。在与喉间辛辣的刺痛感挣扎半刻，修抬眼便是那男人一张温柔和气的脸。 修想。此时此刻挂在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滑稽之极。顿时窘迫难耐。低头却又悄悄抬眼看对面的那张轮廓清晰的脸。清亮的眼睛。善意。沉着。还有年轻。修听母亲说过，他今年正好是三十岁。可是他的那张脸却比同样是三十岁的男人少了些世故多了份童真。是的。童真。这个和三十岁男人那么不相干的词语，用在这人身上是何等贴切。 想着。修被一道清亮的银辉惊回现实世界。映入眼帘的是比良洁白修长的手指。以及未知克拉钻戒一枚。 戒指。承诺。修忽然意识到他原是已婚之人。 轻得连自己也不易察觉的一声叹息。枯叶翩翩然。 两年前表姐子欣和丈夫一起来这座特大城市定居。她丈夫经过几番周折最终决定在这个城市安家立业。 修记得。她的丈夫就叫做比良。 修浑然不觉，那一声叹息却调皮地飞进了比良的耳朵。 比良笑了起来。像个长者一样用右手揉了揉修的小平头。怎么。不能适应新环境？还是想家呢。 不是。。没有。。完全。。第四个词汇还挂在嘴边。舌头不听话。打结。脸红到脖子根。 比良看着他表情丰富的脸。比良想，他应该是个有点内向的孩子吧。 子欣笑吟吟的走来。一步一蹒跚。她宽松的碎花睡衣以圆滚滚的肚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釖擺竄諭�修看到那两片薄薄的玻璃后面是一双晶明的眸子。 修注意到她的着装打扮不似一般孕妇那样随便。面庞微微浮肿，却也不能掩饰住她原本的美丽。 表姐有喜了啊。恭喜。修笑着。递上一份家乡特产。 子欣接过那些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回头冲比良微笑。 以后我弟弟就交给你了。然后又转向修。这是你姐夫，以后在工作上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比良闻言。便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他看他眉眼弯弯。他笑得那样好看。和窗外八月的晴空一样。万里无云。 他忽然觉得这个酷热的夏天不再那么烦躁。心中不再是对离家的思念和对陌生环境的排斥感。有些舒适。有些松弛。 修想。大概是那个时候起，他开始对这个叫比良的男人建立所谓的信任感。  |
婉若。（一）
2007 / 12 / 03 ( Mon ) 15:17:58
一 太阳快要晒化钢筋混凝土的八月，他颓然一个人坐在留有太阳余温的路边。 脚下是�鄂�的沥青路面。天空泛着微红的橘黄色。街道两边不知何时亮起了昏黄的路灯。他想起那年平安夜的路灯也一定是这样昏黄。北方城市的上空还飘着絮絮的雪花。他抬头看望去，它们被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色。 点一支烟。燃尽。然后又点另一支。 焦灼的橡胶味在空气里渐渐散去。他记不得自己在这里呆坐了多久。一小时？两小时？大概很久。半旧的货车停在离他不远处，被七月的天气呛得烟熏火燎。抛锚。街上没完没了的嘀嘀巴巴让他烦躁不安。他想，应该是迟到了吧。现在距离下午四点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他只知道这是路上。半路。 这工作又该丢了。一年之内的第几份工作了。他想。管他呢。至少现在我还活着。无病无灾。 母亲说他是不孝子。大概是吧。可至少母亲还愿意收留他。而在另外一些人眼里，他不过是条人见人厌的咸鱼。 不远处便是那万家灯火。他看了许久许久。他觉得自己像一只窝囊的酒袋。被满满的寂寞和孤独占满。酸胀难忍。 侵袭皮肤。蚀肌腐骨。 街对面的一个居住小区走出来一对夫妻。丈夫的肩上扛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他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去B市，如果那时候我答应和淡心结婚。那么我们的孩子也差不多有这么大了吧。 说不定也是个漂亮的女孩，淡心会耐心地给她打上蝴蝶结和梳小辫，把她打扮成三层奶油蛋糕一样的小公主。 他说淡心你是个好女孩。他看见淡心眼里的光彩渐渐暗淡，眼角有一些些沁湿的温度。他听淡心缓缓地说，想分手的男人总会说他的前女友是个好女孩。 他说。对不起，后来我在B市我爱上了别人。 她变了脸色。她说。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最恨你的坦白。 一家三口从斑马线的那一头徐徐走来。烟头的黄昏夜色里忽明忽灭。隔着货车，他看清了他们的脸。 他忽然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上生出一阵钝痛。 是他。没错。 他。 那样的眉。那样的眼。那样的唇。 那样好看。 他越来越近。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一如昨日。 他。还有他的一家三口。 他看他带着他的妻子和女儿从他身边路过。他没有停留或者踌躇半刻，也没有回头看他半眼。 他听他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他想，他到底还是没有认出他来。也是。他现在的样子：凌乱的发，脏兮兮的工作服上沾满了油污。像一个民工。或者一个乞丐。他哪里还认得出他来。 二十七年来的任性在这一刻凝结成一个小小的点。他忽然在陌生的街头放声大哭。哭到声嘶力竭。 他知道有那么多人在围观。他们在看他的丑态毕露。 人群越来越厚实。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知道人群里不会有他。 他一直在逞强。忍着绞心的腹痛。他和所有人说我很好我没事。 他说。你就会逞强。他说。你还不是！？ 那段日子，他躺在203号病床上看哑巴和瞎子的故事。水果和鲜花送给年轻漂亮的实习护士小姐。他说，我不可怜，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我不会死。妈，你说是不是。淡心，你说是不是。 手术过后一切便会好起来。 无论是我。还是我们。 比良，你说是不是。 |
毒药
2007 / 11 / 11 ( Sun ) 03:23:31
当我敲击一个我自认为那是真实的故事而它因为一场事故胎死腹中然后我不信邪继续敲第二遍又因为另一个故障而早早夭折那么由不得我不信那不是命运的安排。 小连给我算命说我这辈子注定有流不完的泪。于是一瞬间我想起那个说自己讨厌红楼梦的女孩。我记得，她也是爱哭之人。 而后又想起更早些年，幼儿园小班的老师们管我叫林黛玉。于是自我懂人事开始，便对那本古典文学名著里的三字名的闺阁小姐有一份特殊的情谊，说不上喜欢说不上讨厌。 很多次和人聊起红书，然后说起各自的喜好。我总说自己最喜欢琴妹妹。问及原因，我说自己既喜欢有见识之人，也�嬖蠣�忧无虑的成长。 离了幼儿园依然有流不完的泪，也依然有人给我起各式各样的外号，可都没那么好听了。于是，泪也来得更汹涌些。 很多年后看一个故事，一个和我同岁的单亲女孩写她小时候给人欺负骂作野孩子，看着看着便入戏过深哭得睁不开眼。天晓得内心是怎样欢喜那个女孩子，却生生知道她受过这样那样的苦。 而有时候，一些些欢喜仅仅是因为那人不经意的将你的某种习性甚至是本质作为她生命里的一部分留在你的记忆里。 小连听完，说我是那支替人垂泪到天明的蜡烛。�邂杜ぁぢ彰派�见我的表情，于是我哑然失笑。 有时候我想着想着想出了神。其实流泪与快乐与否或者坚强与否无关。不过一个普通的生理反应而已。 只是对于有些人，这种生理反应略微强烈一些。就譬如我。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小连爱念叨的一句诗。他说他只爱这一句。白色的像女孩一样的尖尖手肘忖着十二月冰凉的铁质栏杆。 我说小连你真像个女孩子。他皱皱眉理直气壮地说色啊原来你是个男人。 我扬起下巴。好吧，以后算命我找别人。他笑而不�Аと�眼弯弯，正好是我喜欢的那种弧度。他亦知道我是那样一个人，不爱出门和人口角是非甚至讨厌和一只蚂蚁打官司而只偏爱自己支起一方天地在里面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他说。色啊，你的世界真不是一般的小。 我说。真可惜，我还是把它给弄丢了。即便Recover My Files也没能帮我恢复丝毫。 丢了什么？ 没什么，一篇稿子而已。 而已？ 而已。 几天后发现满大街的人开始穿短袄裹围巾，而我依然一件单外套里面短袖圆领衫并且在周围的人相继打喷嚏留鼻涕后我依然没有得一种叫感冒的流行病。 前二十一年历练的结果是，第二十二年，我终于光荣的加入冬季耐寒植物的行列。 而这，算不算是接受冬天的一个良好开端？ 说说你那个故事吧。某日，小连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问我。 什么故事？ 就你那个弄丢的故事。 呵呵，你说话的这个语气还真像一个人。 谁？ 我故事里的主角。 其实很多时候我主张记得而并非忘却。 当然，前提是，那并不是一个让我讨厌的记忆。以至于很久以后，小连一脸茫然的问起我为什么我可以和所有人说起那个大我四岁的人却从来绝口不提那个大我十岁的人。 小连说，他们两个很像的。 我心里一惊。 大我四岁的人和大我十岁的人。我记得在我入校以前他们都是硕士在读而我大学毕业后他们又碰巧都是博士在读。 如果这也可以算作是一个共同点，那么我无条件的认同小连的结论。 很多时候我们抱怨记忆太年轻而足够脆弱，就想几乎没几人记得起他们出生时的情形。 这么晚还在玩？不回寝室？ 搜肠刮肚，这是我们的第一句对白。 不回。 那你怎么从你们学校出来的？ 对于旁人自以为是的种种猜测我往往不会费神费力的去解释而是恶趣味的顺水推舟。 翻院墙呗。 哦。那你们学校的院墙一定很矮吧。哪所学校的？ 很多年后，我偶尔回头去看那校口门那道短短的横墙。还真的。很矮。 好吧。我不是大学生我是准大学生我没有学校你可以认为我是一骗子。 一口念完不喘气。 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三分暧昧七分清朗。那种笑意让人联想起深深浅浅的格子花纹。 没事，你再去找个姐姐给我做相亲对象得了。另外，你的名字很特别。我喜欢。后两个字借我用用可否？ 不做声？不肯么？ 我笑而不答。在经历过前N个一见我名字就说我喜欢看《千与千寻》的人之后，第N+1个人终于有了点新的见解，而且是历史性的突破。 而以我现在的审美观看来，当年那名字起得比放在冰箱里的隔夜饭还要恶心，比穷要奶奶文里的女猪脚还要肉麻，比小资产阶级拿来装B的小格调还要矫情。 他问。千寻千寻，是众里寻他千百度？ 他问。我也可以叫千寻吗？ 我知道他急脾气。他是牡羊座。 他有脾气，却从没向我发过。即便人间蒸发，也走得干干净净悄无声息。 我知道，那一走必然是有因由的。很久以前，我和上灭目在一起说文解字。我说上灭目的意思是，不做人上人，便死不瞑目。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他一定表情丰富。 不看，是不想给他难堪。 他从小便是上进之人。我知道他未来必将有一番事业。而我从来便吊儿郎当醉生梦死。上灭目说过，他交朋友是很有原则的，道不同不相为盟。最终，我们分道扬镳。 我想在这方面，湖慕海也一定不怎么赞同我。 湖慕海。海之石。湖真的�嬖薐�吗？那么海又去�嬖�谁呢？ 后来我想写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毒药。故事的主角是七心海棠。而我记得七心海棠的主人叫做程灵素。程灵素临时前说的那句话我倒背如流。我师傅说这种毒世上无药可解是因为他不知道有哪个医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去救病人。他不知道我会这样待你。 看这本书的时候离我的十八岁还有一个月。那天中午看完书后跟个神经病似的在大马路上边走边哭。甚至后来考试的时候还冷不丁掉了两滴廉价的泪。 那是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过最丢脸的一件事。我想，茫茫书海里，大概只有飞狐外传能享受到我此等待遇。并且一定是空前且绝后的。 我清楚地记得，那场格外分神哭哭泣泣悲悲切切的四月调考数学成绩竟然还考了128。 我一直认为，是那个程姓女子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我。 又是程姓女子。 而我也一直认为，得人恩惠必得有所回报。 我记得，在我还是电脑小白的时候，那片�嬖藺膤づ�湖给了我一个邮箱。 旁人眼里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恩惠，却在我脑子里长长久久的记着。 七心海棠。若世间果真有此物，那定是气度非凡，明媚不可方物，极品之极品。金老头写过的那些毒药啊暗器啊，我觉得最有魅力还是天山童姥的生死符。一片小小的薄冰便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并且，我喜欢它的名字。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比什么北冥神功八方六合唯我独尊之类的要可爱多了。 毒药。七心和海棠。我努力设计着TA们的关系和性别。是男男。女女。还是男女。思来想去，忽然被自己的狭隘和幼稚逗笑了。情爱之悦又岂是性别关系所能界定的？ 所以谁谁不都是一样。无性别之人更好。 凌晨4点55分，做新农村规划打瞌睡听音箱里潘小云雍懒地唱着“在欲望的城市，只有我没醉”听得泪眼迷朦。 红红的房子，绿绿的树。PS里有些失真的色彩以及窗外鱼肚白的天。 顺着记忆，我想起被时间过滤和沉淀的很多人很多事。 有时候一个人和一张专辑就这样简单的联系起来。只因为它给了TA适度的温暖。 我数着。从做新农村开始到结束。潘小云同学的那张专辑共听了35遍。 番倍再加四才是我理想的数字。 而那时的我也没有想过，那片�嬖藺膤づ�湖此刻正每天坐着703路往返于这个城市的两个端点。并且频繁地在我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各种地方张贴他的租房启示。 4点55。他抬头看川流不息的街，是不是也有一点点烦恼和急躁。一如那时那分的我。 我想那或许是个有些好强或者好面子的男人。连租房启示上都不忘注明他的博士在读身份。 这个不经意的小细节并没有让我讨厌他。相反，我倒是觉得，这样孩子气的较劲有趣的紧。 有时候一夜无眠，清晨时分可能听见邻家的忙碌声响，还有清晨第一声清脆的鸟鸣。曙光女神总是尽其所能给我备一份极好的礼物。黎明前的琉璃色以及幸福。 幸福。我想起有个女孩说过。摆路边摊卖盒饭看不相识的路人吃饱喝足是一种幸福，给城市做一个个钢筋水泥盒子看人人手里都能握着一个或几个盒子的钥匙那也是种幸福。 我没有告诉那个短发的上海女孩，内心是如何如何欢喜她。不是羞怯，也不是懦弱。我甚至认为，在她那样洁净的人面前冒失地说这些话是一种亵渎和不尊重。她太特别，面对她时我甚至会屏住呼吸。 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没我漂亮，可我私心认为她比我美很多很多。 于是我想，我到底还是喜欢四年来我学过的那些种种。一如我喜欢那个不怎么漂亮的上海女孩子。 同事摸着我长长的马尾辨。呀！你也是油性发质，和我一样呢。我看睫毛上丝丝结结早已油去一半的刘海影子，忽而想起那片�嬖藺膤づ�湖。他的照片上也是这样油腻腻的刘海。 以及洁白如象牙的肤色。 看他的刘海，你会觉得那是个不修边幅的人；然而他就又总是把脸和白衬衣洗得很干净，叫你认为他是很爱干净的。 湖慕海。 慕海之人我见得多了。可若挂在嘴边能脱口说出的，也只有他一个。 于是当我再次想起他的时候，我看许多名字和大海有关的电影。海上钢琴事。海里两万里。碧海蓝天。蓝色大海。海底总动员。。。甚至，一树梨花压海棠。 我需要像古代人一样，找一个树洞，和他说很多很多话，把我所有秘密告诉它，然后用泥巴封起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起格林童话里那些空心树和灯心草。 那片�嬖藺膤づ�湖说他愿意给我当树洞，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胡说海说说了一堆该说的不该说的真实的以及我瞎编的。 那时候我还太年轻，我完全没有想到，那些话不仅仅是对他的伤害也是对我自己的变相伤害。 小连说，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猪头。这次我没反驳他。因为他比喻得太贴切了。 去看从前的博。蓝色大海依旧是底版背景图。不是我懒得换，而是我从来就觉得那是最美丽最适合的样子。 最近突然想看与这首歌同名的某国产电视连续剧。寻之未果。最近突然想和XX白说好多好多话。寻之未果。 |
your eyes。
2007 / 10 / 10 ( Wed ) 20:37:19
——一个秋天发烧后的幻觉和想象。恍惚之间，梧桐飘零的季节就要过去。有点留恋。
忘了开头我们怎么相识的。总之，我们已然相识。 像宇宙大爆炸以及生命起源一样。亿万分之一的巧合。正好碰上了。 你说再没有什么温暖的事可以去抵抗这个世界的冰冷。包括爱。 眼睁睁看一切重复。无意义的生命轮回。 我点头。 反侧。下场是转瞬即逝。 这是阿立写的词。那年夏天清风徐徐，他说一定要在圣诞节前给它们谱好曲。然后在那一天穿上圣诞老人的红衣服，贴白发须戴红帽子，端一把吉他，唱这首歌给一个人听。 即使没人听也好。 他必然会唱。 他说过的。 结果不了了之。 他食言了。他没唱。 December 25th，he was absent。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或许非洲。 秋子答。 秋子本不想答。可她最终还是开口。 戴上耳机，mp3里飞转的那首歌大约叫做for absent friend。 咚咚咚。 应门。入室。 秋子让我和你们问声好。 众人望向johnson。 秋子不来？四哥推推眼镜。 不来。她说有事。她说代她问你们好。 哦。这都第几次缺席了！ 啊！ 眼光齐刷刷的扫向一角的阿立。褪色的帆布外套，红围巾歪在一边。 嗯哼！有人要失望了。 四哥立刻用胳膊肘蹭了蹭身旁的小芹。 我说小芹姐，你哪年哪月才不和我抬杠呢！ 阿立嗔怪着。 心里难受，嘴上却依然憋出一抹生硬的笑。 砰。 西米露洒了一桌子。帆布衣襟上湿了一片。 当心烫！ 小芹拿毛巾。四哥拿药油。阿玲收拾桌上的以及阿立身上的那些残羹污物。 阿立呆坐，呆若木鸡。 他给烫傻了吧，都不知道吱哼一声。要不要送医院给医生看看。 红了一片，不疼吗？ 七言八语。吵嚷嚷。 疼！怎么会不疼！？手疼心更疼。 我知道你是在躲我。是的，躲我，而不是其他人。 这让我难受。 难受。 小芹眼尖，看见了阿立红通通的眼睛。 小芹这次没做声。 秋子。念一遍。 秋子。念一百遍。 念一百遍还是秋子。 笑。 他们叫，秋子。他叫，老婆。更多的人叫她Singing Queen。 Singing Girl。Singing Queen。 女生。女王。 撇与出头的差别。细微。 只是称谓。 称谓。老婆。 老婆是不是个有点过分的称谓？ 不知道。 真为这个生我气？ Singing Girl。Singing Queen。 他们所有人的Singing Queen。他一个人的Queen。 Singing Queen。 他们说她是他们那里唱得最好的女声。她摇摇头。在她还可以称得上是年轻的时候她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小酒吧里唱过几年。她说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在吃老本。无甚长进。 她还记得，那个酒吧叫都市触觉。 她喜欢浓妆，还有白色宽沿帽。可以遮掩一些她的不快乐。 于是某日起，都市触觉的灯红酒绿便多了一个丰姿绰约的宽沿帽浓妆女子。 隔着蒙蒙的灰尘和错杂的人影，她每天都可以在台下坐靠左边位置看到同一个男人。一个板寸平头的男人。适中体格。 干净整洁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她喜欢干净的人。 每次她上台唱，她总会留意到他。 她从不否认她对他有一点点的好感。哪怕百分之一。 她在唱歌的间隙对他淡淡微笑，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她喜欢他的眼睛。像极了一种兔子。灰色。迷离。以及一点淡淡的，失望。 他在等人。 每天。 不间断。 她看得出来，他是在等人。那样寂寞悲愁的神色，一定是在等人。 这是她下的判断。每次，她只下一次判断，以后便深信不疑。 只是，她很好奇他在等谁。 一个火树银花的女子？ 有一天她和一个相熟的酒保小丁说了她的想法。小丁笑着说他也不知道，他也刚来不久。 他说他只知道他等的是一个曾经在这里驻唱的歌手。 他相信，那个人总有一天一定还会回来的。 傻气的人。 她托腮微笑。 于是她对这个神秘男人愈发感兴趣。她感动于他的等待。并且好奇，他迷恋一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 她感到莫名的失望。一半因为他心有所属。另一半因为她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 然后。 174天。 每一天。 她数着。数她看见他的次数。 再然后她终于找到一份相对还算是满意的工作，于是她不需要再用声音去换取那一叠叠维持生计的薄薄纸片。 这让她有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快乐。毕竟，把自己的兴趣当作谋生的职业是一件让人讨厌的事呢。 只是，她再也不能见到他了。她甚至想过他和她之间的一千零一种可能性。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有遗憾，却并不伤感。 当然，这都是很久很久前的事。 那时她还年轻，还可以做各种绮丽的美梦。而现在，她长大了。或者说，她老了。 一场始料未及的遇见。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里，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 那天窗外下着雨，阿立把浏览器停在那个网页上，一直听一直听。小雨成大雨。大雨又成小雨。 滴答滴答。 春雨绵绵。 谁人撩拨心弦？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听了多少遍。 暗自游思。即便CD里蔡琴的低沉切楚，也不及耳畔边那女人的一声温柔让他觉得她那么珍贵。 一双挑剔的耳朵。今天却异常宽容。一种怪异的情感在心里滋生。蔓延。排山倒海。 对他而言，那不只是声音。 伸手。 还不止。 想珍藏，小心翼翼。 一句话，一辈子。 一首歌又何尝不可以一辈子？ 他去网上找到了1979版的伴奏。他想，她一定也和他一样，喜欢开头叮咚作响的水晶伴奏。 降了K，用10分钟做了个简单试听版。 心里打起小鼓，坐立不安。良久，才鼓起勇气。 秋子，你听听我的。 她收到站内短信，略略愣住。 Robi Lee。 他的id。 她是这里的版主，对很多人熟悉。她在记忆里搜索他的名字。 是论坛里的常客，有点模糊的印象。好比一个从前在班里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的老同学，挂在记忆的边缘，摇摇欲坠。 听罢，她留言。好深情的阿立。 他窃喜。你真的觉得好。 嗯，真的。不过你的设备似乎很烂。效果不好。阿立铜子，以后要好好检讨，革命路上荆棘丛生。 报告斑斑，我用的是从地摊小贩那半买半抢来的10元一只的小麦。秋子姐姐，本人无产阶级。 夏日清凉。明月温柔。兔子丢了猫耳朵。苹果和西红柿道歉穿花衣扮小丑。 冷不丁的感冒又康复然后又感冒。做借口请假不上班窝家里忘了病忘了疼抱冰西瓜半个傻笑。 他说，秋子，你还没和我唱情歌对唱呢。 她打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好象是哦。 那么。他想了想，又继续打字。可否请你做我下一首歌的女声？ 嗯。唱哪首？ 她问。心里却搜肠刮肚地回忆着有哪些情歌对唱的曲目名字。 我想唱我第一次听你唱的歌。他答。 可我觉得那并不适合对唱的形式。她并不赞成。 试试也未尝不可。他说。 于是，经过了一整个上午加下午的磨合，他们录好了史上第一个your eyes男女对唱版。 阿立喜滋滋地拿干声给四哥做效果。 神！这歌也能被你们整成这样子。不过你们声音倒是挺和的。 四哥听完后啧啧称赞。 小芹姐听完后啧啧称赞。 很多人听完后啧啧称赞。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阿立乐不思蜀。看吧，他们都说好。 他知道，他们是有默契的。 她笑而不语。 我们果然绝配呢！ 他说完��紧收了声音。他也觉得这样说有些冒失。 他的磁性。她的婉转。那时候他们是被公认为最默契的parner。 咳咳，小秋是我一个人的御用parner，你们谁找她合唱都要和本大爷打声招呼。听到没听到没。 他逢人便说。 他们见状便大喇喇地点头。嗯，好好。立总，我们都知道。知道哈。 然后他们阴阳怪气地大笑。 她看他孩子气地给自己贴标签，并不理会。 她不知道，他只是害怕。 他害怕有人和他一样，因为声音，迷恋她。 在此之前，他要让人知道。她是他的。 parner。 沉醉其中，忘了自己。 他将他们仅有的那几首合唱发到网络的很多地方。很多认识他的人都看到了。 身边的女性朋友见状，便笑话他。阿立啊，敢情你成天就在家捣持着这玩意呢。我说你这孩子吧，凭这股聪明劲怎么就还没出息呢！？ 他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 都是奔三的老男人了。干吗还叫我孩子呢？ 因为你童心未泯吧。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 化妆舞会。二三十人聚会。只属于他们这个小群体的聚会。 二三十人里，他知道，有她。 她亦知道。 他去，因为她。 她去，也不是完全不因为他。 他想，真好，可以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他对她说，你信不信？即使不知道你的样子我也一定能认出你来。 大厅里满是穿漂亮衣服戴面具的女人。�酣�红。 盛装华服。丰盈一树的夏天。 他记得�酣�红是她喜欢的几种颜色。 穿红衣的女人翩然而至。短发齐耳。 hi，阿立。 秋子！ 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 不。你不是。声音不是。 红衣女人摘下面具啪一下打在他的脑门子上。 重色轻友的混蛋！连你姐姐都不认识了！ 他吃痛地大叫了一声。 小芹姐你的肱二头肌是不是特发达，比个男人还勇猛！你也知道你弟我人笨就这几个脑细胞，这下可好，全让你拍死了。 穿白衣女人翩然而至。长发披肩。 她戴大大的白色宽沿帽。 你又是谁？别，别又是来捉弄我的。 阿立揉着脑门子。 我是秋子。那人答，声音清脆脆。 阿立一听，身子酥软软，两只腿有点站不稳。 他想起几天前看的一部新番动画，里面有个角色也是像这样，具有声音荷尔蒙的特异功能。 他想，秋子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特异功能？说话声音都特别的好听。 他刷地摘下面具，伸手右手。你好，我是阿立。 心跳加速。 她也伸手。却不是和他握手，而是落在他胸前的十字架上。 哇！好漂亮的水晶十字。她凑过去看。 他的下巴与她的头顶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他被她这样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摘下水晶十字给她细细端详。 她看见十字架背面做工细致的“Robi Lee”。隽永的刻字。 我妈妈是基督徒。他解释到。 嗯，真的很漂亮呢，做工很好，很特别。她不住的称赞。 你喜欢？那送给你。 哦，不用了。这样不好。她��紧把水晶十字还给他。她的指尖轻触他的掌心。一秒。 没事，难得的是你喜欢。其实我也不怎么待见这玩意，像累赘。 她抬头看他，她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 我妈说过，不可以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 他看见面具后面那双深�酖�瞳孔。 她看着他，突然很想笑。 看的出他是和气开朗的那类人，偶尔也是爱耍宝搞笑的。此刻却一副谦谦君子的神态。滑稽得她真想笑出声来。 然后她真的笑了。笑出了声。 他一愣。微微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摆摆手，却开始喜欢他眼底的亲切和善。他是容易在女人之间受欢迎的那种男人。 即便皱眉，他也是亲切的。 奇怪的人。 回过神来却见他伸手至她耳边，便警觉地啪一声拍掉他的手。 你干吗？ 想看你的样子。 他见她有些踌躇。他不解。 怎么了？ 你等等。 她用手压低帽沿，又缓缓摘下面具。他看到半张清秀的脸，秀鼻薄唇，与他心中所想相去不远。 他发现他永远对单眼皮大眼睛的女人有好感。好象初中的时候，他也暗恋过同班的这样一个女生。 吃饭的时候他有意坐她旁边的位子。 他发现她安静，腼腆，并不多话。 饭桌上有人开她们的玩笑，她也只是摇摇头。你们别乱讲。 说得轻描淡写。 这让他有点失望。 有人说：茄子！ 于是他们看镜头，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很多年后她想起，那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影。 老婆。 他冷不丁地叫了一声。 老婆。 她不理他。 老婆。 她发过来一个鄙夷的表情。 你有毛病啊？ 我有毛病。病得不轻。 她几天没有出现，他逢人便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老婆啊？ 没。我们没有看见你老婆。他们每次都这样回答。 挂念。 七天后，他终于又看见了她。 真好。 什么？ 见到你真好。 我去了尼泊尔。 好玩。 那里的金色尖顶很漂亮。小孩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虔诚幸福的脸。 在尼泊尔我许了很多个愿望。那么多。多得我都记不清了。 突然想和他们一样，穿红色长衣走在没有树的石板地上。 眼泪迷蒙古老建筑。古铜色晨曦。蔚蓝色天空。尘封。 老婆。 老婆。 老婆。 神经病！ 老婆生气了！？ 再叫我真的翻脸了。 …… 心里像冒着气的橘子汽水，咕哝着。什么人啊，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孩，谁和你成天老婆老公的叫个没完。 阿立是疯子。神经病。变态。 臭男人。 满世界的竖小红旗，要和臭男人划清界限。 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她爱我。她不爱我。 秋子。其实每晚我都会准点听你的节目。 你放音乐的时候我会仔细听。仔细记住那些我并不怎么认识的外国作曲家。 你说话的时候我会更加仔细听。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念。 很多次。四哥家里的聚会。没有看见你。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午夜档音乐节目里的秋子。一定是。只有我的秋子才有那样甜润干净的声音。 只不过那个午夜节目里的秋子并不完全是我的秋子。那是她的一部分，作为声音的介质呈现在人前的一部分；而我的秋子，才是活生生的秋子。 有些害羞的秋子。有点爱骂人准确地说是爱我骂的秋子。永远一顶宽沿帽的秋子。对着天花板傻笑的秋子。夜里一点从电台回家还要绕大圈子去小摊子吃面的秋子。 统统都是我的秋子。 二十九岁的男人。有太多事情可以去计较。地位。前途。职称。名誉。人际关系。车子。房子。票子。国事。家事。女人的数量。朋友的数量。小孩的生活质量。 二十九岁。他计较的。只有感情。 饭后的圆桌。妈妈的抱怨。家里的老生常谈。 秋啊，怎么总没人追你。 愣了愣神。手指拨拨窗帘子。 谁让你把你女儿生得这么不招人喜欢的。 笑笑。没忘记外加鬼脸一个。 二十七岁。早过了做梦的年纪。十七岁的时候她也看琼瑶和席娟，和普通小女生无二致。 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人家女儿都嫁了人生了孩子。我们家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窍呢。 不做声，不喜欢和人争执。 回到房间里，磨墨，摊平宣纸，写字。大字。一横一竖，规规矩矩。 想起小时候外婆的教诲。做人就要规规矩矩的，横平竖直，即便是撇捺，也不要越界。 僭越是罪。 一步错。步步错。 她开电脑再打开录音软件。找出小麦。 她唱。《出界》。 走出电台已经一点一刻。肚子不饿。眼睛酸胀难忍，却忽略不了空白白的大街上那个像小白杨一样在路灯下站岗的人。 红色围巾像红旗。飘扬。一抖一抖。 她走近他，才看到地上散落着几根半长烟头和他亮晶晶的眼睛。 从来不是傻瓜，也不是冷血。心里一揪，她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摸摸他的青紫青紫的脸和冻得像冰棍一样的鼻梁。 傻瓜。 疯子。 变态。 嘴里骂着，心却是疼的。 在他怀里，忘记了她曾经固守的细水长流。下一秒却狠命地推开他。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为什么？ 我不想见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走就是了。 秋子。我喜欢你。 她愕住。心里如同电流击过，暖暖的。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害怕她没听清楚，于是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秋子。我喜欢你。 她甩开他的手。 你撒谎！ 没有。我是认真的。 不可能。 她看到他的眼睛比先前更亮了，她不敢看他，于是她别过头去。 他又一次抓住她的手。 为什么不看我，害怕吗？心虚吗？你看着我！看着我说话。 阿立，别玩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我已经二十七了。 我没有玩。 按着虚岁算是二十八了。 基本上，我认为我的表白很诚恳。 别，别逼我……别逼我好吗？ 她的声音里分明带着嘶哑的哭腔和无助的哀求。他从未见过她在人前如此失控。他被她吓住了，什么也来不及说，什么也来不及思考，只见她一把掀掉了她终日戴的那顶白色宽沿帽。借着灯光，他终于看清了她那张过于苍白的脸和她秀气的五官，以及她右脸上眉眼之间那片不可思议的蓝。 他愣住了。 然后是心疼。因为他看见了她夺框而出的泪。 我是个丑八怪！丑八怪！你满意了吧！ 他们都说我是丑八怪。男人们都说我是丑八怪！你也这样觉得吧。 她飞奔着离开那个路口。只恨自己双脚生的不够灵活，跑得不够快。可怎么跑，也摆脱不掉那份失态和耻辱。 他留在原地。他想追上去，可怎么也迈不开腿。 停了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可她并不害怕，满心的冰凉。像十二月的天气。 气喘吁吁。深呼深吸。寒气凉到肺里。 傻瓜，多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子。 宁愿在你心中我永远是美好的。 宁愿你永远认为我是好的。 可你一定让我这样。 傻瓜。傻瓜。 抹一把眼泪。破涕而笑。 她发誓，下一个和她表白的人，她一定嫁给他。 不老。 他换了份工作。公司里新来的小女生管他叫叔叔。细细碎碎的像一群小麻雀。 对了，有一个声音挺好听的，笑起来像银铃。 他和男同事讨论。 换了别人的男人，一定会去说哪个女人比较漂亮。谁的波大谁的腿长谁的身段婀娜谁的皮白肉嫩。 他想。可能他脑子有毛病。职业病。相思病。 同事过生日，请吃饭。吃完饭去唱K，有个女孩子点了《你的眼神》。 什么破地方！都没有1979版的伴奏。 脱口而出。两个人。 他和一个可爱的女孩面面相觎，然后相视而笑。他认出来了，就是那个他认为声音还挺好听的女孩。 打着哈欠。咦！樱桃，你也喜欢1979版？ 立秋。 妈妈说，立秋了，空调不要吹太多。 立。秋。 凉飕飕一阵冷风。 autumn。 autumn是她的名字。 本姓。本名。 是姓也是名。 过完这个秋天，便真的是三十岁的人了。 三十未婚。 三十完蛋。 三十而立。 立。 恩。 三十快乐。 女孩子细细碎碎的笑声散满明亮的小巷子。 属什么的？ 马。 我属牛的。那你是姐姐？ 呵呵。怎么你一定比我小？说不定是我比你小。 你一定不可能是个才十三四岁的初中生。我敢打赌。 为什么。 性格。品位。喜欢的人和事。声音。头脑。风度。其实有太多太多可以作为年龄的证据，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眼神。妈妈说过，十几岁的人和二十几岁的人，眼睛里的神态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很可惜，我没看过你的眼睛。 没看过或许是件好事呢。 怎么说？ 好吧，我承认我比你大。 大多少？ 大你七岁零一天。 七岁零一天。短么。都超过了我实际年龄的三分之一。 那年我二十岁，一边忙毕业论文一边在一家小公司里实习。异地他乡，一切都来的小心翼翼。 笑。笑得肆无忌惮。那些日子，认识的朋友竟不约而同的都是七十后的尾巴。他。她。他。她。他们都是可爱的人。 我喜欢他们。喜欢他们每一个。 其实我是想家的，平生第一次离家，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摸爬滚打了数天。 我想实习结束以后我会回到原来的城市。 这个城市里我唯一的亲人是一个傻小子，其实他都差不多大我十岁，可我喜欢叫他傻小子。有时候我也叫他叔叔。他是我的同事。我说他是亲人，其实我们不过是居住在相邻城市的两个陌生人。 哈哈。樱桃，你真可爱。 可爱？ 我说真的。 可怜没人爱才是。 摇摇存钱罐子，里面有扑满扑满的一元硬币，丁冬作响。摇摇时间罐子，里面有扑满扑满的愿望，安然入睡。 其实她只是希望，每次打开冰箱盒子，里面都有扑满扑满的巧克力和冰淇淋。那种幸福的甜甜香气。 其实他只是希望，每次打开音乐盒子，里面都是她咿呀咿呀的和声。那种只属于她的，柔媚得酥到骨子里的，秋式哼鸣。 往哪里找。像你这么好。 和你哭又笑就好。 陪你耗到老。耗到老。 三年前的一段录音。回忆一点点。融在26℃的空调房。他的张国荣。她的陈淑桦。泪流满面。歇斯底里。 没觉得哭是件丢人的事。哭，不是作为一个男人而哭，而是作为一个情人，落单的情人。 秋子我哪里不好哪里不好你说啊说啊你说给我听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真的我可以改只是只是你别不理我别不理我好不好其实我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真的我不介意不介意你骂我不介意你打我不介意你讨厌我不介意你自认为不好看的脸不介意你的自以为是你老这么自以为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随便否定我的感情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家都在找你四哥小芹姐johnson我们大家都在找你你回来吧我保证再也不惹你生气再也不说那些话了再也不说了。 叔叔，昨晚哭过了？ 樱桃笑着，扑闪着大眼睛。 我有吗？ 没睡好？ 我有吗？ 有。眼睛肿了，像核桃。难看。 笑。樱桃，有时候说话直接并非是件好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不懂。 不用懂。只用牢记。 断了线的风筝还飞不飞得回？ 自己飞回？我说那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凭什么她就叫姐姐，到我这里就成了叔叔。不公平！我才比她大两岁诶。 她掩嘴笑。啊！原来你们也认识。 樱桃冲他做个鬼脸。啊！我还有事呢，你们慢慢聊。 公园的一角。偶遇。坪草青青绿。 一年不见。一年。 你还是那么聒噪。年年相似。 你还好吗？ 好。有什么不好？ 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一年你去尼泊尔许过的愿。 哪怕只一个。一个。 有一个是关于我的吗？ 不做声。 他叹一口气。摘下脖子上的水晶十字架。 给你。 他说，他给她戴。 她没有拒绝。 希望你幸福。 再见。 他走。 她没有留。 她划十字。 她抚摩十字架上细细的刻痕。七个英文字母。 尼泊尔的每一个心愿都是为你。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了。她在拒绝他的那一刻，也拒绝了她自己。 为什么帮我？ 是啊，为什么帮你？ 说话啊。我知道这些是你安排的。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如果有呢？ 有我也不信！ 可天底下就真有那么巧的事。我和秋子姐姐一样是双子，我的他和你一样是金牛。 我和他没有好下场。所以我希望你们好。 我自己的私心。我自己的擅作主张。 谁你怎么说我吧。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谁说我也不在意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她泣不成声。他不知如何安慰。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那是他最后唱的一首歌。唱完后就把那10元一支的小麦从7楼扔出窗外。 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要切忙啦。 我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切吧。 自此我也没见过她。 有人说她结婚了。可能吧。 他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要离开这里了。 我说，我也是。你去哪里？ 不知道。哪里都会去吧，或许，非洲。 我们互道一声珍重。 然后他下落不明。 于是时间的间隙里，风萧萧兮青春坠落。没有人再记得一个叫樱桃的孩子。 可是樱桃小姑娘她记得。樱桃记得她唱，我的温柔只有你看得见，不论我走得多么遥远。樱桃也记得他唱，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成年人分手后都像无所谓。 那是她二十岁那年所看到的风景。全部。 *** 高中毕业后我没有继续上大学，而是开始到处找工作。 其实小时候我是喜欢读书的那种孩子，也并非家里经济拮据，可我没读了。 第一份工作是在本市郊区的殡仪馆。选择了这份工作，意味着家人一系列的反对，意味着日后少不了遭人白眼，意味着一系列麻烦而讨厌的事。 可我还是选了这份工作。 向来一意孤行的我，因为喜欢面对死亡，思考死亡。 所以去了那里。 我想，在那里我可以看到更多的奇迹或者特别的事情。 家里人是百般不愿的。 他们觉得这个工作不吉利。 果然。 我处理的第一具尸体是我的父亲。那年他四十八岁。 母亲和姐姐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我平静的给他化好妆，换上新衣。这样他看起来整洁多了，比刚送来时看起来安详干净些许。 我听见旁人的谈话。 你们看，秋家的小女儿好坚强。 是啊！一滴眼泪都没流！ 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爹妈亲生的，跟冷血似的。 父亲死的并不光彩。他和一个小他十八岁的小情人一起殉情死的，在一栋旧楼老房子的第七层喝农药自杀，抛下妈妈，姐姐和我。 直到将他送进炉子火化的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原谅他。 其实我只是在思考。 姥姥说得对，我们家的人都是天生的偏执狂。 我处理的最后一具尸体是我的姐姐。那年她二十一岁，正是花样年华。 她从她们学生公寓的顶楼纵身而越。她的同学说她和系里一个老师搞婚外恋。那个老师的老婆每天跑到她学校骂她。说她不要脸。 我和妈妈在她死后才知道这些。妈妈哭得很厉害，比父亲死的那次哭得还厉害。 后来我也开始迷信。姐姐火化的那天我辞职，如家人所愿。 我的家人只剩下妈妈。 我在意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二十岁那年我在本市的一家酒吧驻唱为生。台下有个男人让我迷恋。他和我年龄相仿，长得很好看。或者，只是我认为他长得好看。 可我知道，他在等一个人。这让我失望。我有点难过，只是很短的一瞬。 整整174天。他都在等那个人。 或许还更久些。 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他。只到我三十岁那一年。 那年的七夕妈妈给我报名参加了本市的一个相亲派对。妈妈一向这样擅做主张，而我也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参加这样的派对了。 我给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我戴上不久前阿立送给我的水晶十字。 我记得送我十字架的时候他说希望我幸福。 之后我一直视它为我的吉祥物。 你给的祝福。我一定会努力实现。 派对上，有个男人向我走来。那是个颇有些魅力的中年男人。我们聊得很投机，有点相见恨晚。我看见他一直盯着我胸前的水晶十字。 果然是我的吉祥物呢。 我决定每天戴着它，再不离身。 我盯着那个男人的脸。他的脸庞有着我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 十秒钟后我恍然大悟。那是我十年前在都市触觉驻唱时迷恋的那个男人。 他说，你好，我叫Ken。 十年间，他的样子变了许多，难怪一时之间我没能认出来。 缘份就是这么奇妙的事。你以为已了的缘份，却未了。 我们发现我们之间原来有那么多可以说的话题。相聊甚欢。 ken是一家外企的主管，算得上事业有成。 他说他听过我的电台节目。我不奇怪。 这个城市里，应该有很多人都听过我的节目吧。 我没有和他提到我在都市触觉见过他的事。一来我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二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谁能没有个过去？ 有一天ken请我去看我感兴趣的音乐剧。看完之后他在剧院门口和我说。小秋，做我女朋友吧。 没有儿时想过的鲜花和浪漫。我只看见他眼里的宠腻和温存。 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叫我。小秋。小秋。 他抚弄着我的十字架。 他说，小秋，我喜欢听你唱歌。给我唱歌吧。 于是我想起一个人。 他牵我的手，我们的足迹遍布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 几个月后我们谈婚论嫁。我带Ken去见妈妈。 妈妈似乎对他很满意。我很久没看她那样欣慰地笑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隔壁房间里微微的抽泣声。我推门。妈你怎么了？ 她抬眼看了看我，又垂下，说，秋啊，到底你是有福气的，你比我和你姐姐都幸福。 是啊！徐娘半老的年龄有个钻石王老五愿意娶我，快��上中六和彩的几率了。同事们都一个劲的�嬖蕾�钓到了个金龟婿，我能说我不幸福吗？ 我笑，却是苦笑。我不照镜子也知道我笑得多难看。 筹备婚礼，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送请贴。亲戚。朋友。还有小芹姐和四哥他们那群人。我忽然想起那个叫都市触觉的酒吧和那个叫小丁的酒保。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里。或许早就跳槽了。 可我还是写好了一份请贴准备去碰碰运气。毕竟，他是我在都市触觉酒吧里唯一的朋友。 果然，五年前他就辞职了。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老板娘，我和她打招呼。 她说。秋啊！好久不见，这么多年了怎么不来玩。 我借口忙。其实我的确不怎么闲。 咦！你怎么戴着阿立的水晶十字架呢？你们认识？ 她拿起我的十字架仔细端详。 啊！果然是阿立的。咯！这里还有他的名字。 你认识他？我问。 他以前是我这里的驻唱歌手。比你来的时间还要早。 难怪！我说怎么我一直没见过他。 那时候有个男人每天纠缠他，他受不了才走的。后来那个男人还一直来等他。只可惜阿立再也没有来过了。 我感觉头一重，脑袋嗡嗡作响。 我以为那只是他的曾经，没想到他从来就不曾忘记。 做梦。噩梦。一个接一个。 我们在上帝面前许诺一生相伴。我穿白纱捧漂亮花球，像儿时想象的那样。 我看他在上帝面前撒谎。他说，我愿意。 而我也撒谎。 休息室里，我能看到他忙碌的背影。 我叫。 ken。 什么。 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于是他和身边的亲友打了声招呼，跟着我进了休息室。 你爱的是他。 什么？ 你爱的是他。 谁？ Robi。 Robi Lee。 他脸色大变。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他好吗？ 我拿出MP3，给他戴上耳机。声音顺着像输液管子似的细线注入他的静脉和耳朵。里面流转的，是我们曾经合作过的那首your eyes。 他是我的parner。 我轻描淡写。 他眼前一黯，仿佛天就要塌了下来。我知道，他已经听出来了。那是他曾经爱过的人，或许现在也爱着。 我还知道，都市触觉酒吧里，有个男人一直在等另一个男人。 我还知道，那次联谊派对，你之所以过来和我搭讪，是因为我的水晶十字。 我还知道，你可以给我你的一切，名分，家庭，财产，婚姻……除了感情。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求你，告诉我。 他双膝跪下。我愣住。 不知道。哪里都会去，或许，非洲。 他的原话。末了，我附加一句。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他已经离开。木质门扇嘎吱嘎吱。 窗外是雨瓢泼大雨。 秋啊！你怎么了？快，快醒醒！你是不是做噩梦。 我醒来，一身冷汗。 孩子，怎么又做噩梦了。我可怜的孩子。 妈妈摸我的额头。啊！你在发烧。 婚礼那天进行得很顺利，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此之前我曾经拿着我的水晶十字默默祈祷。 阿立，你别来。你千万别来。 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幸福。不想失去。 我承认我很自私。可我记得你说你是希望我幸福的。 我终究什么也没告诉ken，我们平静地结为合法夫妻。 半年后的一个早晨，ken突然失踪。 我回到家里看见桌上散落着我和阿立的那张合影。电脑是开着的，页面停留在我和阿立合唱的那首your eyes。 于是我明白，他终于什么都知道了。 其实这是迟早的事，我早已料到。 一直是我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音箱里放着your eyes，我眼睛有点湿湿的。 雨要来，就让它滂沱吧。 闭上眼睛。 友情天地，满心欢喜。 ========================================================= 开始写这个故事的那天正好是立秋。等我写完了，秋天也差不多就要过完了。 |
凝视。
2007 / 09 / 26 ( Wed ) 02:53:07
我把那只金黄色头发的芭比放在脸盆里，然后在水龙接了差不多半盆子水。现在，她像很多年前那个故事里的小人鱼一样，在海岸边看着陆上的世界，一呼一吸，均�誘�气。 金黄在透明水面飘散开来，缎子染料一般。水是深蓝的。蓝幽幽的近乎透明。 我想她缺少一只鱼缸。一点浅黄色的细沙。和几根水草。 还差一顶皇冠，像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那般。这是小公主骄傲和圣洁的符号。 人鱼公主。 一浅一深的记忆，蹒跚走来。一直，我爱这个故事多于《灰姑娘》。 奇怪的是，我的日记本上爬满了“辛��瑞拉”的字样，却没有小人鱼的踪影。 我是偏心的。 辛��瑞拉。人鱼公主。 又或许，她们本来便是同一人。 同一缕香魂，穿着不同的臭皮囊。 一点自卑。少许暗恋。 简白。 我无法区分，便任由她们随意混淆。 他看我一眼。不看。 错觉。 恩。她不是他。她看我两眼。 错过。 恩。她不是他也不是她，她看我很多眼。多得我记不清了。 错乱。 没法记住她。我。 把他的照片设为桌面背景，与之对视。亦可以随意触摸。恩，没有人看见我这么冒失这么无礼。 挺好的。看得见摸得着。 他对我翩然微笑。 我对他吞云吐雾。 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变成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放任而不自爱。他不希望我这样子的。 我宿醉，我和身边无数红男绿女一样，跟嗑了药似的摇头不停。 这里每个人都是疯子。失心疯。 那样人声鼎沸，你会不会心疼？会不会像我这样，红了眼睛？ 我笑，镜子里人弯起两片蚕茧子一样重重的眼袋。两瓣微微脱皮的唇。 缺水。缺氧。以及缺一点点的。爱。 把他的头大贴粘在随身的镜子底面。去厕所一遍遍地看。 随身，意味着随时以及随手的快乐。 一面是他，一面是我。我看镜子，他看我。看向我。 一个人与一张纸片的默契。 够了。够我活很久。 dj说，我们需要一位单身的小姐。一定要单身哦。 有人推我上去，防不胜防。 音响里有嗡嗡的鸣声。刺耳。闹心。 一位帅哥和我跳舞。业余舞者。一些些的不熟练，以及一些些的自以为事。 抬头。 我没想到的是，他长得很像一个人。那么像，我以为是一个人。 我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专捡难度动作表演。 可惜。我不是dancing queen，我甚至连“一个合格的跳舞女孩”也称不上。于是我摔了个仰面朝天。 撕心裂肺。我没怪他。 泪眼模糊。我看见了她。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喜欢她的故事。她的爱情里永远只有两个人。 不像我以及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编剧以及，总喜欢拿第三者凑数的劣者。 恩，她比他们专业。这方面。 很小的时候，在我眼里，爱情就是两个人牵手，然后一直走到永远。 “爱与不爱只与两个人有关；其实爱情别无其他。” 她教给我的东西。 而他没能教给我。 我的故事里永远有第三个人。 帅哥为了向我赔罪，说请我去吃夜宵，然后通宵唱歌。 我知道都是借口，可我答应了。 我一直唱一直唱。他却沉默着。很奇怪。他看上去不怎么像安静的人。 喂！帅哥你也唱啊！我带着酒劲挥手呵斥。 没想到他竟然腼腆地笑了笑。 我呆了两秒，不知道有没有脸红。 我不大会唱。我喜欢听。况且，你唱得好。你的歌声里有爱情。 唱得好？呵呵，大约从小学后就没人这么表扬我了。并且温柔的。他们会说，你个五音不全的麦霸。 天知道我这样虚荣而自卑的人多么渴望这样的称赞。哪怕并非真心。 心里感激。嘴上却还逞强。 随便你！不唱拉倒！我自己唱！ 你知道吗？有三件事我永远做不到。 什么？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兴趣了。 第一，我跳远从来永远过不了一米六。 不会吧。我看你腿挺长的。还挺白。 流氓！我瞪了他一眼。 我看流氓挺对你胃口的，不然你三更半夜的还跟个流氓共处一室？ 我不理他。 第二，我从来不吃猪肉，也不吃猪身上的任何东西，一吃就吐。 哦。这个属于习惯。 第三，我从来不能在KTV完整地唱完张惠妹的《一夜情》。 他一口水喷了出来。不会吧妹妹，敢情你还唱这么重口味的歌？ 我每次当人面唱这个不出五句一定笑场的，可是一个人的时候却唱得很顺利。其实除了歌词的不良影响，我挺喜欢这歌的。 妹妹你果然比我开放啊。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如你所见。 骗人。 好吧。我承认我是鼓手。 骗人！ 好吧。我承认我是业余鼓手。 你做过IT行业吗？ 没有。 确定没有？ 没有。 骗人！！！ 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 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出来？ 犹豫。摇头。 我看他深�酖�瞳。与他并无二致。 你长得像我心里的人。一模一样。 他是做IT行业的。他还是个业余鼓手。他还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 他是。骗子。 装失忆吧！你就给我继续装失忆吧！ 微微啊，其实我想你！ 微微啊，你好不好？ …… 我将听筒对着耳朵，听那边不属于的甜言蜜语。 她叫别人的名字。对我。 够了吧，小姐！你发泄起来也应该有个度吧。 那边传来嘤嘤的哭泣声。渐远渐轻。 我要睡了。我说。 陪我说会儿话吧，就一会儿。那边的京腔味十足的普通话，还有一点点哭腔。 不要，我明天还得上班。 就十分钟？ 小姐，求你了，别这样。我还年轻呢，我不想搞得人格分裂！您就放过我吧。 啪嗒。一声重重的挂断。然后盲音。 我知道，我被人讨厌了。 自找的。活该！ 一开始是我伸手。厌倦了，我便放手。 所以我从来没有天长地久。 我给我的小人鱼换水，她依然乖乖的躺在我的脸盆里。我想，是时候给她买只鱼缸了。 我点她的鼻尖。白白的脸。恩。只有你不会讨厌我。他们都讨厌我了呢。 所以我只待你好。女儿。 海的女儿。我的女儿。 你是妈咪的宝。唯一的宝。 惟有你面前，我不会歇斯底里。 女儿是水做的骨肉。一汪清泓。你的灵你的魂你的思你的念。 我去花鸟市场。买了一盆小芦荟。嫩绿的色泽，健康的姿态。相识的老伯和我说，闺女啊，这只鱼缸我不要了，送给你好不好。 我笑。 于是我捡了一份意外和幸运。 回家。我接了大半缸清水，然后放女儿进去。女儿安静斯文的坐着，像每一个懂事的十三四岁少女。 她似乎比从前更美了，美得冒泡。 电话响。彤彤，我想见你？ 不要。还是不见的好。 怎么？ 没怎么。 呵！做不了情人也不至于做敌人吧。 至少不可能再做朋友。 那些电视里不是常常演分手后还能朋友的。 鬼话。骗人的把戏。我不管别人怎样，在我这里，不可能。 你就是这么极端。 是吧。我从来就是这个性格，你知道的。 你也该知道。 知道什么？ 即使我们父辈那一代有恩怨，可我还是喜欢你的。 无论世界怎样，这种感情不会变。 别不理我。 想你。 你说话啊。说话啊。 …… 电话响。彤彤，那天是我不好，不该拿你撒气。 和你道歉。诚心的。 我知道其实那时候你心情也不好。 喂！你说话啊！说话！ …… …… 不说我挂了啊。 骗子！ 坏人！ 你们全是！ 还是你好。亲爱。 你不会说话，这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 不仅如此，你还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那么美。像俯视的瓦尔登湖。 你给我的。碧海蓝天。 我给你的。默默宠爱。 |
